俗世的真实的才是生活 | 对话《平原上的夏洛克》监制饶晓志

有一段时间饶晓志特别不喜欢俗气的东西,而现在每次回家他都和朋友们打麻将,或许是若干年后,他终于有底气同时面对自己的抱负和“那些俗气的东西”,并且热爱它们。

有一段时间饶晓志特别不喜欢俗气的东西,而现在每次回家他都和朋友们打麻将,或许是若干年后,他终于有底气同时面对自己的抱负和“那些俗气的东西”,并且热爱它们。

(本文首发于南方人物周刊2019年第35期)

全文约6015,细读大约需要15分钟

电影《无名之辈》完成之后,导演饶晓志才开始慢慢梳理他和电影的关系,和故乡的关系,和他的不可选择生死的荒诞生活的关系。

他出生在贵州县城,小学要爬到半山腰去上学,八岁的时候去了一趟北京,似乎暗示了他若干年后一路往外跑的命运,像每一个试图脱离故乡的小镇青年一样努力证明自己的不甘心。他想拍电影,2007年,从中央戏剧学院毕业后的第四年,他花了一整年时间写剧本、找演员、监制、投资,却没有做成。

于是回过头到小剧场排戏剧。《女人女人》讨论友谊、女性社会地位、星座,《你好,打劫》中有两个率真善良的劫匪、三个麻木淡漠的银行职员、众多唯利是图的皇家FBI、无数谨小慎微的民众,《咸蛋》写了五段人生切片,《蠢蛋》演了一场真人秀……

在他的戏剧里,有大段大段批判性的独白,充满对人心冷漠、规则的嘲讽,甚至加入了一些个人的“恶趣味”,用自己配的画外音假扮审查者,质问“饶晓志”。那种相对私人、及时和有效的表达一度攫住了他的创作热情。

他说自己的戏剧是“绅士喜剧”,本质是一种黑色幽默。当然,那是他29岁时候的作品,现在他39岁,再去看《无名之辈》,似乎愤怒减少,而温情增多,他给了每个角色力所能及的不算残酷的结局。而自始至终都能看到的,是故事永远写给小人物乃至边缘人。

当第一部电影《你好,疯子!》终于完成,距离他尝试拍电影已经过去近十年,但新生儿并没有受到市场的欢迎。饶晓志不明白,他试图扳回一局,在“不是特别清醒和成熟”的倔劲下拍了《无名之辈》——2018年11月16日上映,在豆瓣网站上,它是“2018年评分最高华语电影”第六名。

有一段时间饶晓志特别不喜欢俗气的东西,而现在每次回家他都和朋友们打麻将,或许是若干年后,他终于有底气同时面对自己的抱负和“那些俗气的东西”,并且热爱它们。

今年,在北京电影节上饶晓志遇到了徐磊的《平原上的夏洛克》,一部全部由素人出演的电影,这突然又印证了他对文艺电影的一些看法:俗世的真实的才是生活。他决定担任监制,找到剪辑、配乐,帮徐磊一起完成作品。

10月份,我在上海见到他的时候,他的新电影正要开拍,几部戏剧正要在上海的剧院里重新上演。但饶晓志已经五年没有排小剧场的戏剧了,对他来说不知道是件好事还是坏事:一边,他热爱电影,是一开始便打定主意要拍电影的人;而另一边他说,戏剧永远是乐园。

他早就不再提“绅士喜剧”了,但黑色幽默仍然延续,关于人生,他觉得是虚无和荒诞;关于虚无,他觉得嬉皮笑脸就是人生。

你好疯子剧照 

既然生活无意义了,我们不能比这更无意义

人物周刊:你解释过“绅士喜剧”其实是黑色幽默,也常常提到贝克特和《等待戈多》,你还记得第一次看完《等待戈多》什么感受吗?

饶晓志:我也莫名其妙的,反正

登录后获取更多权限

立即登录